写给母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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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18-09-04 14: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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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独在异乡为异客,每逢佳节倍思亲”。王维的这首诗让我体会至深。多年前,我远离故土,飘泊在外,远嫁他乡,定居南方。游子般的心飘荡在宁静的黑夜,萦绕在团圆的佳节,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遥远的故乡,想念独守老屋的母亲。

  

  父亲的爱是深沉的,象一座山,巍峨挺拔的矗立在心中;而母亲的爱是细腻的,柔软的,象涓涓溪水长流在我的心中。

  

  母亲一路走来,忍受病痛的折磨。在她36岁那年,当时母亲是一名民办教师,每天往返5里外的生产队给孩子们上课,回家还要做家务以及批改作业。也许是劳累过度,那年冬天,晚上抱小妹去房间睡觉时,突然晕倒,幸好被当时看报纸的父亲及时扶起,是父亲背着走过十里路程送到医院的,当时医疗条件不好,在医院躺了二十天才诊断为后脑下腔毛细血管出血。出院回家母亲的身体很虚弱,在床上躺了一个月,不能干重活,不能听燥音,头不能晃动。母亲执意要下床走动,她说:“长期这样不成了费人,儿女们这么小,必须想办法克服这个病,难受点没关系。”母亲开始做些力所能及的轻活,父亲一直是家里的顶樑柱。慢慢地她的病症有所减轻,但头痛是时有发生,伴随着恶心,过年听不得鞭炮声。她一直坚持着为我们洗衣做饭,种菜,这对于一个正常人也许是小事,可要长期忍受头痛头晕恶心的折磨来完成这些事却需要耐力与勇气。母亲是坚强的,伟大的。

  

  三年前,父亲因病离去,他走时最放不下的是母亲。因为母亲在父亲的眼里是柔弱的,父亲在与母亲走过的岁月里,重担都是父亲来承担,悉心呵护着母亲。父亲出殡那天,母亲把我拉近说:“闺女,礼节上是要跪,但你已有身孕五个月,吃不消就不下跪,你父亲会理解的。旁人是不说你的”。我没有听母亲的劝告,泪眼模糊一路与兄妹们跪至上山,再次呼唤沉睡的父亲,无以言喻心中的悲痛。父亲走后,我们做子女的商量着留谁来陪陪母亲。不知道母亲依靠的一棵大树轰然倒下,何以撑起自已心灵的那份天空,我们很担心母亲如何去阻挡以后的风风雨雨。母亲却显得格外平静,把我们叫到身边,对我们说:“你们父亲得这个病,谁也没办法,就让他在天堂里保佑我们吧。你们也不要过度悲伤,人终究要走的,只是早走迟走的问题,你们还是好好的工作,都忙自已的事去吧。这两个月,我呆在你们大姐这儿,哪也不去,以后等心情平定下来,我还是回老屋住。过段时日,身体好的话,再到各家走走。”母亲遇事原来这么淡定。母亲既然这么说了,我们也不多说,我们兄妹六个,除了大姐大哥住在老家县城,其他四个分别居住在四个不同的城市,离家有一两天的路程,相隔甚远,相互问候都是通过电话或是网络,平日对家的照顾也是大姐。我们兄妹的孩子大多在六岁以下,孩子还需照料。第二天我们各自启程,心情沉重,彼此默默无语道别,多余的话也不知如何说出口,带着着悲痛的心回到了自已的家中。向母亲报个平安我又投入到繁忙的工作生活中。失去亲人的悲痛需要时间来抚平,难以想象母亲的淡定是真还是假。平日里,我们也会隔三岔五的打电话问候母亲,聊聊家常,希望母亲尽快从悲痛中走出来。

  

  后来大姐告诉我,母亲没有想象的那么脆弱,凡事也有自已的主张,其实她很坚强。她没有过多的去谈论父亲,而是不停的去打发时间,有空闲时与楼下的老人玩桥牌。这样也许是母亲调整心态迎接生活。当灾难过后,需要时间来调节自我,驱逐心灵的阴霾。姐姐还说她把姐姐窗子擦得透亮透亮的,我知道姐是怕母亲劳累了,我说有个事让她老人家做做也好,你就随了她吧,让她做你们的家清洁工吧。姐姐笑笑应允了。

  

  在姐姐家住了三个月,母亲实在熬不住了,要求回老屋。她说:“那里才是她的根,那是与父亲相伴的地方,回去看看,想你们时再回来。”她不顾我们的劝阻,要求大姐护送她回去。我们担心母亲睹物思人,再度悲伤。从大姐家回老屋需要一个半小时路程,大姐最终答应母亲的决定,在休息日送她回老屋。那天回去的时候姐对我说:“怪不得母亲想回去,我坐在院子里与邻居聊天,感觉很清静,很雅致,心里舒服极了。村里的人还是纯朴些,不象城里人花花肠子。”

  

  老屋是父母长相厮守相儒以沫的地方,母亲怎会舍得离开呢。是我们兄妹成长的地方,屋内有个200平米的院子,院内有两颗高高桔子树,小时候夏天我们坐在树下乘凉,后院是绿油油的菜地,还有一些果树。父亲在世时,他老人家是很喜欢种树。暑假时我们曾经约上三五个同学到我们家偿鲜果,到山上摘野果子吃,前面还有一条20米宽的河,清澈见底,到河里游泳,摸小鱼儿,捡石螺。这些事情对于城里同学来说,新鲜且惬意。有的同学们来到我家都不想走,总对我说到老的时候就到我们家钓鱼,打猎。做梦的年龄总是幢憬着美好的未来,如今我们同学各奔东西,也少联系,都忙着各自的事儿